尽管工作场所的墙上贴着对种族歧视“zero tolerance”(零容忍)的标语,但王青青也偶尔能收到白人同事这样的评价:“你们黄种人语言都不好,为什么要到这里来?”
事发后,她立刻就跟上级进行了投诉,白人同事很快收到了警告,二人的上班班次也被调开,避免碰面。不愉快的歧视经历在她的心中留下了烙印,但不论如何,工作还得继续。
王青青仍记得在医院工作的那段日子,医院要求她提供专业的医疗服务,同时要求她像护工一样照料病人的生活起居。
有一次,上层主任喝醉了酒来病房闹事,和王青青发生争吵,甚至辱骂了她的父母,她气不过,第二天去护理部反映情况,得到的却只是这样一句话:“啊,有的人工作风格就是这样子的。”
从那之后,王青青开始计划离职,每天寻觅合适的机会。直到有一天,一名海外留学中介告诉她,海外护工稀缺,急需劳动力填补用人市场。就这样,王青青产生了到海外工作的念头。

身为上海某三甲医院的急诊科护士,王青青的工作看起来稳定且踏实。她工作了七年,考了“护师”职称——扣完五险一金,每月到手的工资,总是雷打不动的5000元。
“在上海,干一年买不起一个平方。”王青青说。
每天在急诊忙里忙外,月薪或许还没有医院楼下停车场看场阿姨的月薪高。每每想到这儿,王青青就觉得很不公平。
更令人疲惫的是,虽然每天都在医院干着治病救人的活儿,但她觉得,自己始终没有得到足够的尊重,不论是医院领导还是病人,他们眼中的“护工”,永远比医生低一等,甚至不属于“医护人员”。
有时,她要为医生的错误行为“背锅”:有一次,一名医生开错了医嘱,病人在护士台大吵大闹,辱骂护士,但等医生一来,立马偃旗息鼓,乖乖配合。
终于有一天,她不想再待下去了,“太累了”。
王青青的首选是法国,因为留学不收费,但父母却因离家太远强烈反对,作为家中的独生女,在平衡留学国家远近及花销后,她最终决定前往澳洲。
“澳洲那时候算是门槛最低的,只要留学生在银行放20万的定期存款,等签证下来后,就可以解冻这笔钱。”
对她来说,在澳洲做护士意味着“卖方市场”,不会轻易失业,也意味着一年5周年假,10天带薪病假以及20个小时的学习假等福利。
上个月,王青青刚从澳洲辞掉工作飞回上海,打算开启一段长达半年的假期,她完全没有“职场空白期”的焦虑,语气满不在乎,“我无所谓,因为工作很好找。”
不过,“好找”的工作有一定的局限性。
王青青做了近20年的护工及护士,如果继续当护士,她是当之无愧的老前辈,但如果想要转行,做药物研究、医学器械等方向的工作,就没有那么容易,一些国内的用人单位直言,“你条件挺好,唯一一点,年龄40。”
好在,养老行业是愿意接纳她的避风港。
身在新西兰的小曾常常在小红书上分享做护工的日常|受访者供图
地球的另一端,曾从事过特殊教育行业的96年女孩小曾,也误打误撞地走上了护工这条道路。
2019年11月,小曾幸运地抽中了全国仅1000个名额的新西兰打工度假签证(whv),whv对雅思成绩的要求是5.5分,成绩过关的小曾当机立断买了单程票。
“护工”这个词,实际上并没有出现在她的打工度假旅程中。直到一年期的打工度假临近尾声,她希望迅速地入读一个能帮助她在当地稳定下来,同时又能申请学生签证的专业。
此前,小曾曾在深圳、广州等城市从事特殊教育行业,护工专业与她的工作经历比较匹配,成了小曾的第一选择。
跟一年前以最快速度买好机票、飞往新西兰的决策过程相同,这一次,小曾依旧迅速,她在一个月内搞定了雅思考试、专业申请、签证申请等一系列杂事,准备在2021年3月驱车前往奥克兰,入读新西兰教育学院。
搬家当天,她不慎撞到了另一个女孩儿的车,双方都没有受伤,但车辆失去了运行能力。眼看着入学日期在即,奥克兰即将因为疫情封城,当晚10点,她一不做二不休,花了1000多元人民币打车赶往奥克兰,最终总算成功入学。
入学虽然有一些小波折,但毕业后,找工作的过程顺利得“超乎她的想象”。
小曾只投递了现在工作的这家养老院,就毫不费力地通过了面试。她猜测,找工作的顺利程度,或许也与行业有关。
小曾有一位建筑专业的朋友,也在新西兰求职,投递了几百家公司,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
在外国朋友面前,她有时会羞于启齿自己的护工工作。但实际上,朋友们并不会把职业分为三六九等,甚至连学历、年纪都不会过问。
做护工只是她存“快钱”的一个方式。
小曾现阶段的目标是:攒一笔钱,然后去环球旅行,找寻真正热爱的工作:
也许是滑雪教练,也许是民宿老板,或者去澳洲打三年工,再重读一个本科,换一份工作。
小曾旅游时拍摄的新西兰|受访者供图
海外护工的从业经历,让小曾能够更坦然地接受人生不同的可能性。外出旅行时,她发现,自己遇到的打工度假伙伴都是30岁左右的年纪,“我觉得我还很年轻,还有五六年的时间可以留在国外。”
2009年,王青青从上海飞往澳洲,就读于科廷大学(curtin university)健康科学系,并同步开始进行护工工作。毕业后,她先后参加笔试、操作考试以及英语测试,正式拿到澳洲的注册护士(registered nurse)执照,由护工升为护士进行工作。
升任护士后,她的税后年薪能够达到7万澳币,也就是近34万人民币。如果偶尔加班,年薪则可以达到8.4万-9.1万澳币(约合人民币40万-45万),在澳洲就业市场中属于中等偏上的收入。
与她在国内时的5000元月薪对比,出国后,薪资至少翻了五倍。
良好的待遇通常意味着一定的工作门槛。澳大利亚对护士的要求是:至少在澳洲本科大学读满一年书,并在雅思考试中拿到四个7分,或在oet职业英语考试中获得四个b,才能申请护士注册。
以雅思为例,雅思考试分为听、说、读、写四个部分,每个部分的满分是9分,通常申请海外高校时,高校的雅思平均分要求为6-6.5分,少数要求较高的高校或专业会抬高标准,例如剑桥大学对留学生的雅思要求是7.5分,且各部分小分不低于7,如平均分达标,但一部分的小分不达标,则需重头再来,再考一次。
每场雅思考试的费用大约为1000元人民币,为了拿到7分,王青青考试的次数多到“数不清”。
跨过语言的门槛,工作本身并不困难。她在澳大利亚养老行业从事护工及护士工作,已经10年有余,用她的话说,养老院的工作强度一点儿都不大,“像玩儿一样”。
这里的员工上班时间依据特殊的排班表决定:7:00-11:00、7:00-15:00、13:00-20:00、13:00-22:00......最短的班次是4小时,由于她工作熟练、效率很高,4小时中往往有一半的时间可以休息,另外的50%才是真正的工作时间。
王青青同时兼职于四家养老院,负责药物分发、创伤处理和联系医生转诊。遇到全职同事生病或临时有事等状况,她会被当做“临时救兵”派往其中一家养老院。
与澳洲时差相差3.5小时的新西兰,小曾正供职于大型连锁养老院summeret,帮助老人如厕、洗澡、喂饭、梳头等,从事一些生活照料性质的工作。
和王青青同时周旋于多家机构的境况不同,像小曾这样初入职场不到一年的新人,往往最多服务于1-2家公司。

summerset外观|受访者供图
在新西兰,只需要读一年护工相关专业,就可以拿到最高级别(level 7)的护工工资:时薪28.25纽币,折合人民币126元。按八小时工作制计算,日薪在1000元人民币左右。
summerset是当地有名的高档养老院,老人入住即享有带独立卫浴的单间,以及护工24小时不间断的服务。
养老院配置专业的呼吸机、氧气机,院内还有可供活动的大型草坪、游泳池、咖啡厅、理发处,早晨7点,老人就能享受茶、咖啡、果汁和小吃。除此之外,老人们的院内活动也被安排得满满当当:唱歌、插画、钓鱼、踢皮球、欣赏音乐、外出郊游......
精致且小资的服务自然要价不菲,通常而言,老人或其家庭需要支付一周1800-2100纽币(约合人民币8000-9500元)才能入住。
如果把目光从大洋洲收回亚洲,护理人员的收入相对“缩水”。
四年前,22岁的思奇从长春一所大学的社会福祉系毕业,进入日本爱媛县松山市的一家养老院。
日本规定,海外护工必须工作三年以上,才能考取专业资格“介护福祉士”,因此,工作的前三年,她的月薪都是16万日元,扣除房租水电,仅剩11万日元(约合人民币5700元)。
思奇在社交软件上将这个收入称为“贫农”状态的收入——据statista数据,2021年日本的人均年收入为317万日元,月薪约为26万日元。
成功通过一年一度的介护福祉士考试后,思奇的月收入总算从16万日元涨至25-26万日元(约合人民币12700-13500元)。
她也下定决心,打算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从松山市前往东京,寻找更好的工作机会。

在日本的四年,思奇遇到过不允许他们说中文的日本领导、会时不时虐待老人的护工同事、脾气大还会泼她一身茶的老太太,但都一一忍了下来。
老太太患有老年痴呆症,今年已经100多岁,缺乏基本的认知能力,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,也不能理解护工在做什么,“属于没法讲道理,也不可能道歉的类型”。
一天早晨,思奇将她抱到轮椅上,蹲下为她穿鞋,谁知老太太突然一巴掌朝着她呼了过来,思奇眼疾手快,身体立刻往后撤了一下,巴掌落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在一瞬间的怒火后,思奇忽然想到,如果自己的奶奶在一百多岁时还这么有力气,能用力地拍拍她,那么她应该也会感到很幸福。
“没有不累人的工作,做什么都有相应的代价。”
思奇这么想着,拿着底薪,熬过了最初那几年。
正如她所言,每一位护工都清楚,高薪背后,不仅仅是辛苦的体力劳作,还暗含了部分“情感劳动”。
思奇还记得,服务的养老院中,第一次有老人去世的情景。
那是一个早上,她照常去一位老太太的房间换床单,进入房间后,发现房间的窗帘紧闭,老人就那样一动不动地斜躺在床上。这位老人平日里脾气一直不好,思奇想着,“等她醒来再换吧”,悄悄退出了房间。
十几分钟后,在隔壁房间工作的她,忽然听到走廊里匆匆的脚步声,还夹杂着一名女同事的哭声——同事去房间里叫老人洗澡,却发现老人已然失去生命体征。
之后的情节像是电影里的镜头:思奇站在房间外,看着别人给老太太做心肺复苏,女同事看起来受了很大的打击,趴在她的怀里放声痛哭。
“如果我当时喊奶奶起床,给她换床单,发现奶奶去世的人就是我了。”
生老病死,几乎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,只是,从衰老至死亡,总是伴随着一幕幕不忍观看的景象。
还有一次,一位老人在前一天去世,第二天,老人的亲属为她送来点心,思奇合上吃了一半的便当,偷偷跑到阳台流泪。
她无数次在下班后打电话给朋友,边打边哭。
思奇害怕衰老,也害怕死亡,害怕不能感受世界,也害怕不能拥抱所爱之人。生命赋予她的,也是即将逝去的,青春、容貌、甚至记忆都会一步步褪去。
但工作四年后,她明显的感受到这种情感在慢慢淡化,她变得麻木、冷漠,甚至显得有些“绝情”。前些日子,妈妈告诉她爷爷生病了,她发现自己也并没有很强烈的情绪波动。
生命的消逝就像风吹起蒲公英一样,无法阻止,只能缅怀。
现在能够挑动她神经的,是一些老人刻在骨子里的歧视。
今年的10月9日,她在长达15个小时的夜班中,跟一名日本大爷大吵了一架。
凌晨3点,大爷在房间摁铃,要求思奇带他去洗手间。其他房间的铃声此起彼伏,帮大爷安置妥当后,思奇想赶快赶去做其他工作,可这时,大爷突然用并不标准的英语说道:“come back, come back(回来,回来)。”
“你要干嘛?”思奇问。
大爷又用英文骂了一句:“chinese go home!(中国人,回家去!)”
思奇气极了,直接吼道:“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!”
吵架后,大爷拼命地摁服务铃,希冀其他的护工能来给予帮衬,思奇上手就关掉了铃的开关,说:“今天晚上只有我一个人值班,你不要再按了,我也不会再来了。”
尽管工作场所的墙上贴着对种族歧视“zero tolerance”(零容忍)的标语,但王青青也偶尔能收到白人同事这样的评价:“你们黄种人语言都不好,为什么要到这里来?”
事发后,她立刻就跟上级进行了投诉,白人同事很快收到了警告,二人的上班班次也被调开,避免碰面。不愉快的歧视经历在她的心中留下了烙印,但不论如何,工作还得继续。

圣诞之前,王青青用医用手套为娃娃做了一身衣服|受访者供图
在养老院,有一位她负责照料了两三年的老太太:澳洲人,60岁以上,并无驼背,身子板正,瘦瘦小小,穿着干净清爽,退休前是一名护士。
听起来是一名礼貌且自律的女士,但在王青青的印象里,这位老人总是用各种各样的借口和她们搭话,由于直肠癌,她的腹部被安上了一个“造口袋”,用于接纳排泄物,她总是三天两头的喊护士帮忙,要换造口袋,或是其他可有可无的小事儿。
王青青说:“但也没办法,因为她态度非常好,你会觉得,其实她也挺可怜的。”
日夜服务的护士也不知道她的家人在哪,或许在国外,也或许根本就没有家人。在王青青照料她的那几年里,只见过老太太的一位朋友来探望她——也是一名老太太。偶尔她们俩会结伴外出散步,但除此之外,她总是孤孤单单的样子。
“我们也总会老去”。
抱着这种想法的年轻人们,一次次重启身为护工的每一天。
(文中均为化名。)
(摘编自微信公众号 如是生活lives)
因为疫情边境关闭的原因,让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意识到,家庭团聚的重要性。父母移民也从一个原本未来考虑的签证进而提上了尽早办理的日程。随着递交人数的增加,排队式父母移民逐渐退出舞台,付费式父母移民等待期也越来越长。今天就来为大家讲解下,两种付费类永居父母移民签证,即143签证以及864签证。首先,申请父母移民的主要要求为:
澳洲491偏远地区技术移民签证,英文全称为skilled work regional (provisional) visa (subclass 491),是为期5年的临时居留签证(tr)。澳洲491签证自诞生到现在已经3年多了,虽然推广之初受到了疫情的影响,但依旧无法阻挡它成为境外申请技术入澳的主流技术移民项目。
自1949年,引入澳大利亚公民身份以来,已有500多万人加入澳洲国籍。在客户获得永居签证(pr)之后,或新生儿在澳大利亚境内出生,符合条件可以选择加入澳洲国籍,成为澳洲公民。01 入籍要求01必须是澳大利亚永久居民或合格的新西兰公民。02入籍的居住时间要求:已经在澳洲居住满4年,并且这四年内至少要有12个月是pr身份。
澳洲配偶类团聚签证,通常提供给澳大利亚永久居民、居民或居住在澳大利亚的符合资格的新西兰公民的伴侣和配偶。配偶类签证根据申请人在澳洲境内、境外以及法律婚姻、事实婚姻配偶具体划分为:境内820/801配偶签证;境外309/100配偶签证;境外300未婚夫妻签证(需要在获得签证入境后递交820/801配偶签证以获得永居身份);
这段时间澳洲移民政策不断改变,刚经历政府将设置491转191pr收入要求$53900,又迎来一波预计2500+邀请量的189eoi邀请,然后又是491/494可享受各种pr福利待遇,包括medicare/学费减免/购房等。移民局这一波操作,真的像过山车一样,起起伏伏,大喜大悲。而由于10月11日的189邀请大放水,有不少同学看到了希望,并且11月16日之前,只剩下一轮11月11日的189 eoi邀请。
相信很多小伙伴们都知道,加拿大是个重税的国家,企业和个人对于报税的需求都非常大。因此,加拿大的会计行业非常发达,为移民加拿大的会计财务专业人士提供了很好的发展机会!可是,每个国家的税务法规不同,很多会计、财务相关从业人员都在担心:· 中国的会计移民加拿大之后,还可以从事老本行吗?· 加拿大的财务类工作机会多么?
近些年,除了商科之外,很多工程类的学科也非常热门,土木工程专业就是其中之一,因为随着国家对环境建设的力度不断加大,土木工程人才的需求也与日俱增。澳洲每个学校的土木工程硕士专业学制都有所不同,学制有2年,1.5年,3年,墨尔本大学土木工程硕士学制2年,而悉尼大学该专业学制1.5年。澳洲土木工程硕士院校推荐
澳大利亚已成为全世界投资客青睐首选的国家之一。想要在澳洲买房,首先需要了解的问题是:1)外国人,在澳洲买卖房产的条件;2)可以在澳洲买什么样的房产?3)持有房产过程中,有何注意事项?那么澳洲是如何定义“海外人士”的?相对应可购买的房产类型又有哪些?(一)海外人士定义:1)纯海外人士:没有居住在澳洲的外籍人士;没有持有任何澳洲签证的外籍人士;持有12个月以下有效期的澳洲临时签证的外籍人士,例如旅游签证。
澳洲陪读签证过期了,还有方法留下来吗?这期送给打算去或正在澳洲中小学陪读的宝爸宝妈们。如果说在澳洲陪读期间孩子马上年满18周岁了,陪读签证就要过期了。有没有什么方法能继续留在澳洲?当然是有的。首先我们要了解陪读签证上附有一个8534条款,它规定了该条款的签证持有人不能在澳洲递交新的签证申请,其中包括学生签证、旅游签证、配偶移民等等。
对于子女已经移民澳洲的父母们来讲,前往澳洲早日全家团聚是他们最大的心愿。除了选择短期探亲签证外,不少独生子女父母直接选择父母类移民签证,跟随孩子移居澳洲。今天,澳洲移民律师和大家分享一个近期的父母类移民的获批案例,恭喜马女士成功获批143贡献类父母签证!马女士的孩子留学毕业后拿到pr一直定居在澳洲,马女士在多番纠结后,还是决定去澳洲和孩子共同居住,于是在2016年12月递交143签证,经历近6年等待,终于获批。
澳洲移民造假举报(揭秘澳洲移民造假行为,谁将成为下一个受害者)